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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李秀才回到军营,见到了其主公前锋主帅牛成虎,把见到轰塌天的情形一一跟牛成虎汇报,牛成虎听完以后并没有勃然大怒,相反他一脸沉重。

      “他说那些话时并没有避开他的部属?”牛成虎进一步细问道。

      “并没有,他的部属们对他讲的话也不以为意,好像很正常一般。”李秀才恭敬的回答道。

      “看来这一帮贼寇不光捞钱有一手,收买人心也很有一套啊,接下来应对起来就有些麻烦了。如道,你认为他们有哪些弱点?”牛成虎叫着李秀才的字,征询道。

      “东翁,他们的弱点就是没有大义的名分,就是他们不能失败,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,故而会谨慎小心,我军在对上他们时,天然就有气势。”李秀才说道。

      “嗯,好一个不能失败,故而会一直谨慎小心。”牛成虎称赞道,“如今箭已在弦上,必须发出啊,先试试这群贼寇的斤两再说?”

      五月的天气已经稍稍有些炎热,从汉中通往川地剑门关的官道上,路边竟然设了一个关卡,几个农民打扮的人站在鹿砦的后面,验证每一个过往的客商。

      这一群人的举止很奇怪,他们并不是拦路收钱的,而是故意询问往来人员,而且询问的速度很慢,询问的内容也很详细,不过总结下来就一个做法,操陕北或关中口音的人一概赶回去,操川蜀口音或汉中口音的才放行。

      被阻止的人中,有的在关卡前哀求守关的人,也有一些人一看过不去,无可奈何的返回去了。

      在离关卡大概二里远有一个凉亭,就是几个木柱顶着一个茅草棚子,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,在凉亭里,聚集了好几个从关卡前被赶回来的人,这些人聚一堆,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。

      “这一群贼寇太猖獗了,完全不把额们官军当一回事,竟然敢当道设卡,汉中的官府都干什么吃的?”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客商恨恨的说道。

      “看来只能找几个当地人,让他们领着额们绕道去长林镇探探情况了,既然走官道过不去,额们也不能打草惊蛇啊。”另一个小瘦个子说道。

      这些人都是牛成虎的前锋军派出的便衣探子,这官军打仗也很有章法,情报是第一位的,明目张胆的派军队直接过去是很爽,但是你在明处敌在暗处,敌人利用地形打你一闷棍,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,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。

      这时,凉亭附近的一堆草丛里站出几个人出来,有人端着弩弓,有人拿着手榴弹,这些人对着凉亭喊道:“你们几个人马上蹲下,低头,把手抱着脑袋,否则就一箭射死。”

      凉亭里的几个人傻了眼,有点不明白情况,只有那个留着大胡子的壮汉反应比较快,立刻拿起遮阳的斗笠,猛地往草丛飞过去,然后自己扭头就跑。

      斗笠干扰了潜伏者们的视线,等他们反应过来,扔斗笠的壮汉已经跑出五十米远了,一个潜伏者发出了手中的弩箭,虽然弩箭的劲道很大,但是并没有射中逃跑的壮汉。

      另外一个人也趁这个时机抬腿就跑,不过他可没有前面那个壮汉的运气,被一记弩箭射中大腿,脚步马上一瘸一瘸的慢了下来。

      “全部蹲下,不然一并射死。”潜伏者厉声喊道,并没有去管逃跑的那个人,剩下的几个人只得乖乖的蹲下来,成为阶下之囚。

      在离此不远的一个村寨,村民张三立的一个表亲领着几个人来找他,让张三立领这几个人绕过前方的关卡去长林镇转一圈,张三立一听面如土色,连忙哀求他的表亲,“大表兄,不是我不帮忙,而是长林镇那帮人太凶狠啊,人家早就放出话来,如果和他们作对,全家都要卖到海外为奴,要在矿洞里干苦力干到死的。”

      他这一番话立刻引起周围几人的骚动,没想到贼寇这么狠,纯粹是黑社会的做法嘛,他大表兄忙把张三立拉到一边,“表弟,如果不帮官军,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,那可是通匪的罪名啊?”

      “通匪的罪名?那也好过全家为奴啊,那群贼寇真做得出来的,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?他们就是倒卖人口的,要是和他们关系不错,给送到海外种地做工,还能置产,混个吃饱穿暖不成问题,但是得罪了他们,那就是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呆一辈子了,何况那矿洞还在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,弟弟我真要去了,过几年全家人死了都没人埋。”张三立哭诉道。

      “啊,这还有没有王法啊,”他大表兄怒道。

      “他们本身就是贼寇啊,造反起家的,还怕什么王法,再说了,人家在这里干多少年了,也没看见哪个青天大老爷过来主持公道啊。”张三立说道。

      “这不官军过来剿灭他们啊,这一次大军足有十万雄师,贼寇分分钟就被碾成齑粉。”大表兄拍着胸脯说道。

      “什么啊,人家说了,官军是过境入川的,不可能在这里呆长久时间,他们往山里一躲,官军走了,就该出来找后账了。”张三立无奈的说道。

      “官军剿匪不就是这样嘛,一阵风过去,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,他们哪怕有几条漏网之鱼,我们也不得安生呢。”

      大表兄还要继续说,张三立连忙劝阻道,“大表兄,你们赶紧走吧,你们现在不定就被有心人看见了,要知道,去贼寇那里举报你们,就能获得五块银圆券呢,再晚点,搞不好贼寇的抓捕队伍就该来了。”

      大表兄连忙和几个人一说,那几个人狠狠的瞪了张三立一眼,也没继续呆着,几个人一溜烟的走了。

      最近几天发生的情况,被一一汇报给主帅牛成虎,牛成虎也没想到会这么麻烦,这哪是流寇啊,这不成了坐地虎了呀,要知道,罗汝才他们是一群陕北人,咋还在汉中当起坐地虎来了呢。

      “如道,你看如何是好,贼寇很警觉,我们的人连接近长林镇都很困难,贼寇蹲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。”

      李秀才也没什么好主意,“如此说来,不如派出大队,把沿路的贼寇关卡一一拔除,然后稳步向长林镇推进,东翁您看如何?”

      牛成虎默默的点了点头,认可了李秀才的方案。

      同一时间的长林镇,轰塌天也在和蝎子王商讨对策,蝎子王跟轰塌天汇报着抓住探子的审讯记录,“官军也鬼精鬼精的,装成各色人等,想探听咱们的底细,让弟兄们抓住了不少人。”

      “他们都说了些什么?”轰塌天问道。

      “这些官军就是想黑吃黑,都在说额们如何如何有钱,把额们剿灭了好发财。”蝎子王回答道。

      “别说那些没用的,官军那边什么情况?”轰塌天笑骂道。

      “这一次来的是官军的前锋,前锋主帅是牛成虎,一共是五千多人,听被俘的探子说,以前他们跟闯王打过仗。”蝎子王说道。

      “嗯,老闯王就是那时箭伤不治的,还有呢?”轰塌天继续问道。

      “还有,他们是前锋,担负着开路架桥,为大部筹集粮草的任务,一直是轻装前进,所以营中没有大炮等重武器,不过他们督师率领的主力部队有重武器。”蝎子王说道。

      “那他们的武器怎么样?”轰塌天关心的问道。

      “武器比较精良,以前洪承畴在当督师的时候,没少给他们弄好东西,火铳大部分都是大员造,不是官造的那些烂玩意,还有刀枪弓箭啥的,都是好东西,要不闯王咋顶不住呢。”蝎子王汇报道。

      “他们都是哪里的人多?”轰塌天继续问道。

      “额们陕北的老乡多,还有宁夏、固原的边军,算是比较能打的,这一次不太好办咧。”蝎子王说道。

      “还有别的吗?比如他们吃得好不好?月饷给的够不够?”轰塌天继续问道。

      “吃的一般,一天一顿干的,月饷倒是能给足,不过老是拖欠。”蝎子王鄙夷的说道。

      “看来官军最近也不富裕啊,要不着急的去川蜀发财呢。”轰塌天笑着说道。

      “二当家,官军活动频繁,您看他下一步会怎么办呢?”蝎子王问道。

      “牛成虎想吃独食呗,他手里有五千大军,对付一般的义军易于反掌,要是独力把额们吃了,是多大一块肥肉哩,额估算啊,接下来几天他们就该动手了,俘虏说了吗?他们为大军筹集的粮草如何了?”轰塌天问道。

      “听探子们交代,粮草已经筹集得差不多了,牛成虎手里有孙传庭的手令,汉中府这一次要大出血啊。”蝎子王说道。

      “如果筹粮的任务完成,接下来他们就该对额们动手了。”轰塌天脸色沉重的说道,“告诉弟兄们,前轻后重布置,跟官军要针锋相对,利用官道设置路障,避免伤亡太大,镇里也做好撤退准备,人员物资全部往汉江上游转移。”轰塌天命令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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