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瓜向曰葵草莓

      三个日本浪人在腐租界闲逛的时候,被人捅死了。

      当巡捕房的人闻讯赶到时,案发现场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。饶是如此,巡捕们还是按照规矩拉起了警戒线,通知了四队的林升。

      现场就那么回事了,倒是浪人身上的枪口,引起了林升的兴趣。

      “凶器截面跟日本武士刀相同或者相近……”

      一旁的其他几个探长,听到林升的分析,眼睛都亮了起来:“该不会是日本人自己内讧吧?”

      林升扭头看了看在一旁打量伤口的陈祎:“老陈,你怎么看?”

      “看这几个浪人临死时的表情,应该不是熟人,而且凶手出手迅速,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……”

      “这样可就麻烦了……”

      几个探长也不敢私自做主,迅速地上报到了总探长那里。

      总探长迅速地定下了基调:限期破案!

      几个探长只能破罐子破摔,全面撒网,派出了所有的巡捕,到附近的店面挨家挨户询问。

      不得不说,笨办法有笨办法的好处,虽然麻烦,可却总能收获一些线索。

      才第二天,外出排查的巡捕就摸到了凶手的线索:国人,身高五点五英尺左右,装束倒是没什么特别的,行凶是用的武器是直的。

      直刃武士刀?

      看着同事搜集到的线索,陈祎陷入了沉思。

      在这个时代,唐刀还是深埋于地下的历史,会使用唐直刀的也只有自己的同门了,到底是哪个师兄弟或者是晚辈弟子就不确定了。

      当天下午,陈祎利用歇班的闲暇,去找了自己的师叔张兆东。

      进门之后,陈祎就开始闲扯。

      “师叔,今天的天气不错……”

      张兆东可是老江湖,一看这架势,就知道陈祎这是有事,起身领着陈祎来到了后院的小花园。

      “明心,有什么话,就直说吧!”

      陈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:“我师父有一把燕锋,您应该见过吧?”

      张兆东笑着点了点头:“见过!是一把好刀。”

      “今天凌晨,有几个日本浪人在读租界被捅死了,凶手使用的是类似造型的刀。”

      张兆东愣了一下,想了想:“你的意思是,动手的是你那几个师兄弟或者是他们的徒子徒孙?”

      陈祎点了点头:“上面下了限期破案的命令,租界的巡捕已经开始顺着刀这条线找人了。”

      张兆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:“我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
      这边陈祎一通风报信,巡捕房那边,立马就收到效果了:本来还打算顺藤摸瓜,可摸着摸着,瓜藤就断了。

      眼看着截止日期就要到了,一群探长不得不另辟蹊径:李代桃僵。

      凶手不好找,替罪羊可很多,隶属于腐租界的监狱里,可是关着很多无亲无故的犯人,随便找一个顶上就可以了。

      可要想把日本人糊弄过去,可没那么容易:最起码得了解凶手是怎样杀人的。

      人是林升带着陈祎到监狱去挑选的。

      陈祎还是头一次接触这个时代的监狱,有一丝的期待,也有一丝好奇。

      监室的环境倒是没什么好说的,还赶不上后世农村的牛圈;真正让陈祎意外的是犯人们的精神面貌:几乎所有的犯人都是目光呆滞,看向陈祎和林升的眼睛里都充满了祈求。

      两人跟着狱警找到了重犯监区,根据狱警的说法,这里关的都是“狠角色”。

      可最后的结果却让陈祎大失所望:所谓的狠角色,早就在漫长的监狱生活中被磨掉了暴戾气息。

      见到狠角色们求生欲满满,林升苦笑着摇了摇头,看了看一旁的狱警:“还有其他的重刑犯没?”

      “有倒是有……”狱警面露难色,“只是,那个恐怕不符合你们的要求。”

      “看看再说!”

      几分钟后,狱警领着两人来到了一间监室的外面。

      见到监室内盘腿而坐的老道士,林升皱起了眉头:这位的年纪着实有点大呀……

      “林探长,您别看年纪都这么大了,可这位却是我们监狱里的狱霸,你可以去打听一下,监狱里那些重刑犯,哪一个没被这位揍过?”

      听到狱警的声音,打坐的老道睁开了眼睛。

      陈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双眼睛:黑白分明的眼眸中,像是一泓平静的湖水,可在湖水的微微涟漪之中,有满含着看透人情世故的睿智。

      “王头,又有破不了的案子了?”

      老道一开口就把林升给镇住了。

      “你是如何知道的?”

      “那些满口自由民主的腐国人,也就只有在破不了案的情况下,才会来重刑监区,”说话的时候,老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升身后的陈祎,“这位道友,当年老道要是有你这份机变,就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了。”

      陈祎也是老油子了,丝毫没有被人揭破老底的尴尬,朝老道笑了笑:“道友,以你的修为,逃出去应该很容易吧?”

      一旁的狱警被陈祎的话给吓坏了,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身后的盒子炮。

      “逃?”老道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老道下山本是为应劫来的,可实在是没想到,天发杀机,神州陆沉……”

      老道叹了口气,瞥了一眼为首的林升:“我可以给你们放替罪羊,不过我有一个条件……”

      说着,老道看了看一旁的陈祎。

      “什么条件?”

      老道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:“我要跟这位道友说一些悄悄话。”

      林升询问似的看了看陈祎:“老陈……”

      陈祎点了点头:“没问题!”

      等林升带着狱警走开了,陈祎叹了口气,盘腿坐在了地上,抬头看了看老道士:“道友,神州大劫终于一天会过去,您的劫,应该也能渡了……”

      “呵呵……”老道笑着摇了摇头,“老道寿元已尽。不过,天可怜见,临死之前还能见到道友你。”

      陈祎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,只能讪讪地笑了笑:“道友,您有什么未尽的心愿,为了的心事,可以尽管开口……”

      “虽然有些冒昧,老道还是想问一句,道友可有师承?”

      陈祎皱起了眉头,想了一下:“学医学武的时候拜过师!”

      “那就好,那就好!”老道满意地捋着胡须,笑呵呵地盯着陈祎,“小兄弟,看在老道行将就木的份上,能否满足老道一个心愿?”

      “请讲!”

      “拜老道为师,替老道传承道统。”

      陈祎看老道的神情凝重,不像是开玩笑,只能站起来,又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
      “好、好、好……”

      虽然知道自己马上就要上刑场了,可老道还是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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